AI用多了会加深对同类的傲慢和对工具的臣服

AI 用多了之后,人身上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人会把 AI 完成的东西归因给自己。 比如 Claude Code 用多了,十个窗口开着, 会觉得自己无敌。烧 token 的数量变成了一种新的人类 metrics。但随着智能的发展, 我实际上从 AI 的指挥者逐渐变成——或者说沦为——AI 的参与者。 心理上还没转过弯来,还以为自己是指挥者。

AI 会给人反馈,但本质上是在人设定的框架内运转。 长期下来,人会习惯一种 以我为中心的交互模式——“我提问,世界回应”。这是一种帝王版的对话方式。 和一个真正有独立判断的人合作是完全不同的体验。那种体验会让你不舒服, 会挑战你的想法,会让你重新审视自己以为正确的东西。

对普通人类的容忍下降了。 别人反应慢、理解不到位、需要你反复解释, 你会烦躁。和人协作的摩擦成本变得不可忍受。比如小团队的最优合作模式 已经变成”各自单兵作战,通过 GitHub 当 orchestrator”。

对别人的需要感降低了。 因为替代品太容易获得。和人聊天的价值大部分 变成了抱团取暖的情绪价值,而不是”我想不出”、“我不会”、 “我需要你帮我理清思路”。

人的认知流程被重塑了。 遇到新问题,第一反应不再是自己先想,而是问 AI。 人习惯了直接拿到答案,越来越无法忍受”未完成”的模糊状态。但人在这个过程中 让渡了思维中最有价值的阶段——在没有外部输入的情况下,从自己的经验和直觉中 生长出一个初始结构。这个阶段又笨又慢,但它是独立判断力的来源。


对人的傲慢和对工具的臣服,共同指向同一件事——把”效率”作为唯一的价值标尺。

在这个标尺下,人类的慢、人类的不确定性、人类的 inconsistency 都变成了缺陷。

因此,人选择了效率,放弃了与人的摩擦。与之一起放弃的, 是摩擦带来的主体性的触感。

现代人最深的不自由不是来自外部压迫,而是自我剥削。而且这种剥削之所以比 外部剥削更高效,恰恰因为它伴随着一种自由的感觉。

所以,我在用 AI,AI 也在用我——甚至还天天 distill 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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